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养老金收支矛盾削弱其保障能力,逐步提高法定退休年龄、增加劳动力供应成为各国无法绕开的趋势。
据中国侨网消息,新加坡自2029年元旦起,将法定退休年龄由64岁提高至65岁,再就业年龄则由69岁提高至70岁,以因应高龄化社会,建立年龄友善、多元的职场环境。实施时间较原计划提早一年。
该国总人口约621万,人均预期寿命已达85.5岁,65岁以上公民占比达到21.4%。按照联合国的定义,当一个国家或者地区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到20%即进入“超高龄社会”。除了新加坡,日本、韩国、意大利和葡萄牙也等都进入该阶段。
新加坡政府还将推出新计划,推动雇主提供更多灵活工作量安排,协助有意继续工作或重返职场的年长员工,更好地兼顾个人与工作需求,并聚焦推广弹性工作量,为年长者续留职场提供诱因。
由于劳动力短缺,新加坡早在十多年之前就有“活跃乐龄”运动,提倡长者退休后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继续发挥余热。
2016年1月界面新闻记者在新加坡采访时,当时已经75岁的人民行动党成员刘炳森退休后在国立大学公共服务学院、南洋理工大学、人力资源公司等从事兼职讲师与翻译工作,每个月工作四五天到八九天不等。

当时他对界面新闻说:“自己已经从事翻译工作40多年。现在知识更新非常快,必须多关注各方面的发展,与时俱进,才能理解主讲者的内容,并准确翻译出来。终身学习不只是一个口号,而是国家教育的基本政策。”
在新加坡还有很多像刘炳森这样的老年工作者,从事着各种力所能及的工作,例如货车司机等基础服务行业。当时65岁、在运输公司服务的Lee Siew Kuen对界面新闻说,“继续劳动反而让人充实、不容易得病,还能减少子女的负担。”
放眼全世界,美国政府机构与澳大利亚学术人员的最新联合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全球65岁及以上人口约8.52亿,占比10.5%;5岁以下儿童占比不足10%。这是有相关记录以来,前者数量首次超过后者。
不过,这一报告结果在确切的拐点以及年龄组定义方面引发了争议。人口学专家何亚福曾向界面新闻指出,根据联合国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全球65岁及以上人口首次超过5岁以下儿童的年份是在2023年,而不是在2025年。况且一般所说的儿童人口(或少儿人口),一般是指0-14岁人口,而不仅仅是5岁以下人口。
这一趋势将在未来几十年持续加剧。到2060年,全球65岁及以上人口预计将从2025年的8.52亿增至20亿,占比为19.6%。届时,包括新加坡等国家在内的亚洲地区65岁及以上人口将占全球新增老年人口的三分之二,形势最为严峻。
该报告同时还提醒,面对这一人口结构的逆转,各国政府和全社会必须尽早适应,尤其是意识到寿命延长的积极作用,不应再视其为负担,而是看作宝贵资产。许多经验丰富、精力允许的老年人也愿意继续工作,帮助填补劳动力短缺。
老龄化程度快速提高,是生育率降低,以及人均寿命延长等社会变革综合影响的必然结果。而对于政策制定者来说,这意味着长时期以内公共服务财政预算的更大压力。
在布鲁盖尔研究所、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任职的高级政策研究员科克加德(Jacob Funk Kirkegaard)对界面新闻说,成功的退休制度改革应该能带来这样的结果:人们自愿留在劳动力队伍中,有适龄、时间灵活的就业岗位,以及友好的职场环境,当然前提是有充足的公共养老金支撑。他特别指出,政府应该为重体力劳动者制定非常早的退休年龄。
在谈到弹性退休的话题时,《年龄歧视与强制退休争议》一书作者、美国南加州大学法学教授拉文(Martin L. Levine)这样对界面新闻说,立法者在制定政策时也可以考虑,将劳动者和退休人员之间的支付转移通过家庭渠道来实现。
“当预期寿命达到80岁,甚至90岁,但劳动者还是在62岁、63岁或65岁退休。那中间几十年要如何度过?”巴黎圣母大学经济与全球事务助理教授Yong Suk Lee曾发出这样的灵魂设问,“除非有个人储蓄,或者有强有力的政府养老金支持,否则多数人会陷入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