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科研团队近期发布的研究显示，受气候变化影响，南极冰川融化正在释放冰封数千年的剧毒汞，这对脆弱的南极生态系统构成日益严峻的威胁。
南极半岛是南极变暖最快、冰川融化最显著的区域，其陆架海域正成为全球海洋汞富集的热点之一。据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官网消息，近日，该院刘茂甸研究员领衔的研究团队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发表最新研究成果，系统揭示了自工业化以来人为排放与气候变暖如何共同加速南极半岛的汞循环，并促进长期封存于冰冻圈中的“历史遗留汞”重新释放。
研究团队通过对南极半岛海域沉积物进行高分辨率地球化学与汞同位素分析，并结合观测约束的多介质汞收支模型，重建了工业化以来该区域汞的源-汇动态。研究发现，尽管远离人为排放源，现代南极半岛陆架沉积物的平均汞累积速率高达93±58/微克每平方米每年，是全球陆架平均水平的2倍；自工业化以来，这一累积速率增长了160%，表明人为排放与气候变暖已显著重塑这一偏远海域的汞循环。
研究揭示，这一显著增长是由两个耦合的“汞循环回路”共同驱动：其一，增强的大气沉降与海冰退缩导致的开阔水域扩大，强化了海水对大气汞的直接吸收；其二，气候变暖驱动冰川融化和地表侵蚀，激活了“大气-冰川-陆地-海洋回路”，使封存在陆地冰雪和土壤中的“历史遗留汞”被重新动员并输送到海洋。
模型表明，自工业化以来，融冰驱动的陆地汞释放通量激增了550%，海-气交换通量也增加了350%。考虑到南极半岛的变暖速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6倍，这种气候反馈驱动的汞释放可能持续加剧，对脆弱的南极生态系统构成日益严峻的威胁。
据科技日报旗下《科普日报》报道，论文第一作者、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博雅博士后周诚真表示，“过去沉降并封存在南极冰冻圈中的汞，正在被气候变暖重新激活并输送到海洋。如果全球变暖持续，冰架失稳可能会蔓延至南极内陆，更多长期封存的汞可能被释放。”
兰州大学生态学院教授赵序茅在报道中介绍，“南极的汞并非天然存在，而是人类工业活动排放的产物。”它指出，工业化以来，燃煤、有色金属冶炼等人类活动持续向大气中排放气态汞。汞能在大气中停留6至12个月，随大气环流跨越大洋，沉降在南极冰川、积雪与冻土中，被长年冰封，逐渐形成巨大“汞储库”。
这些汞会通过海鲜进入人体吗？赵序茅认为，存在潜在风险，但风险范围相对有限。“目前来看，只有长期、频繁大量食用这片海域大型肉食深海鱼，才会产生明显的富集风险。”赵序茅说。污染主要集中在南极半岛近岸海域，而市面上绝大多数商用海鲜并不在此捕捞。正规上市海产品都要经过食品安全检测，确保甲基汞含量符合安全限值。
此前在2025年3月，中国绿发会曾发文介绍，北京大学王学军和刘茂甸团队及其合作者在《自然·通讯》发表了一项研究，发现气候变暖导致西南极冰川退缩，增加了海洋沉积物中的汞富集并加剧有机碳降解，从而加剧了二氧化碳排放并放大了汞污染对南极海洋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的潜在影响。
文章称，首先，高浓度的汞释放，造成的汞污染会对南极的野生动物造成威胁。其次，汞污染会影响南极生态系统的整体健康和稳定性，汞是一种有毒重金属，能够在生态系统中循环和积累。当汞进入食物链后，会在不同生物体内逐渐积累，最终影响到整个生态系统的平衡和功能。此外，汞污染对人类健康也有潜在威胁，虽然南极地区的人类活动相对较少，但汞可以通过食物链传播到更广泛的区域。总体来看，气候变暖削弱了海洋的碳封存能力，并加剧气候变化和汞污染的生态风险，而其长期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